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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谐清明忆先父

时间:2010-12-29 13:22 来源:陈 子 玉  作者:  点击:次
    清明扫墓,祭奠先人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以此忆逝者、怀旧情,寄托哀思,思前人,想自己,如何孝悌忠信,创建美满家庭。既而为构建和谐社会效力,担起我们的共同责任。
    我的先父陈代群(诨名群大汉)是一个忠厚的农民,已经谢世48年了。倘若尚在世,今年已有103岁了.如果按照当今提倡和谐的精神来衡量,我觉得他老人家生前的为人值得称道。记得我小时候是住在有百十号人的陈家大院子的,家族中有什么大务小事,他总是热情张罗,哪家有了急难他总是乐意帮忙。兄弟叔侄之间产生了矛盾,他总是主动去排难解纷。因此在族里有了点威信,无论大事小事,大家都爱找“群大汉”。母亲常对我提起我出生前两年的一件事,有一次,荐三公(我叫他三爷爷)的几个儿子打架,动了真格的,父亲立即冲到中间去阻挡。架是劝住了,可父亲腰里受了一椅子误伤。当时不痛,但两个月以后发了作,还屙了血,吃了几付中药才痊愈。此事他一直忍着,对他人只字未提,因为他总觉得,制止了一场流血事件,值!
    我们陈家院后面约半里远的二户岗是张家院子,陈张两姓关系一般化,因为势力相当,每当出现冲突时往往互不相让.我9岁(1945年)时发生的一件事至今还记忆犹新。我们陈家院院墙外西南角有块叫“土坛”的半亩场地属张氏所有,而靠院墙的内侧是陈家进山的老路。张姓几个霸道的小伙子强行在口子上堆起几尺高的岩墙禁止通行。这当然激起陈姓的不满。几个不信邪的小伙子就要冲到张家院去:“这是一条大益路,谁敢堵,那就看谁的脑壳硬些!”事态比较紧张,如果真冲去了,一场宗族之间的群架不可避免。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刻,父亲说:“忍事者安然,几个人干的事不能代表张家院全体哥兄老弟,一定要好生解决、和为贵!”止住了陈家这一方,父亲又去张家院子同几位老者交涉。结果张家那几个小伙主动拆除了岩墙,一场宗族械斗没有发生,化干戈为玉帛。现在想来,处理这样宗族间激化的矛盾,光靠忠厚是不成的,首先是正直无私,还要有胆量,而且要粗中有细,这件事是我亲见的,所以我很佩服我的父亲。
    
    父亲是一个普通而善良的农民,我们做儿女的都喜欢他。他待人谦和,就连三岁大的小孩也没得罪过。我们兄妹长大,没有一个人挨过他的打骂(倒是母亲的手特重)。他经常告诫我和弟妹们:“要老少合三班”,“戴礼帽、穿马褂的朋友可交,穿蓑衣、戴斗篷的朋友也不能少”。父亲读过几年私塾,知书达理,虽然经常腿上糊有泥巴,但嘴里不讲一句脏话。他有满肚子的故事,三国、水浒、封神、西游、三言二拍等等。冬闲夜晚,来家听故事的往往围满一火坑,父亲讲得津津有味,大家听得眉飞色舞。父亲的业余爱好是打围鼓(围鼓是土家人唱傩戏唱花灯时伴奏和红白喜会凑热闹的一种打击乐器五人合奏)。刚解放的1950年春节期间,父亲还教了一班徒弟,如今活跃在乡间的陈家院那班 围鼓手已是他老人家的第4代传人了。

   父亲的和善性格,奠定了家庭和谐的基础,因此一家大小都很和睦。不过有了大事,一般都由母亲说了算。母亲是当地著名拳师李承禄的幺女,受过严格的家训,明妇道,擅女红,勤俭持家.她记性很好,如《韩湘子化斋》《陈木匠做官》《梁山伯与祝英台》等说唱故事,到临终前半年他都还背得出来。罪恶的封建社会留给她一双三寸金莲,干起农活来很吃力,我们都可怜她。但也有些骄纵,好胜心强,争论问题时总要争个赢仗。如果家里某方面不如别人,她就会在父亲面前发气:“人家的事你亮如灯笼,屋里的事你黑如洞孔,你算么子男子汉!”父亲却总是置若罔闻,泰然处之,有时甚至哼起围鼓调子来:“一咚一咚咣,咣才几才咣……”这样又常常弄得母亲忍俊不禁,转怒为喜。因此我们家里从未吵过恶口。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这是天下做父母的共同心愿,我父亲也如此。这一点我是从1951年进初中以后才充分体会到的。我小时候家里一向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的典型,但那段时间却暂时步入困境,哥嫂已同我们分居,我才14岁,下面还有三妹一弟(小弟仅4岁)。俗话说“好汉难养连三口”,父亲肩上的担子更沉重了,脸上的皱纹也添了许多,但他决不让我们中断学业(几个妹妹正读小学)。我主要是靠政府助学金读书的,但课本费零用钱还得靠父亲操持。有一个细节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父亲每次进城卖点麻或生姜什么的总要来县中(现市一中的前身)看我。来时不声不响,既而在窗前一声轻咳,当我和他的目光相遇后便悄然离去。我就起身到窗台上取那一块两块或者几角钱。回坐位后我心里一阵酸楚,但强忍着一直没哭出来。我想,这仅仅是块巴两块甚至几角钱吗?不!这是世上最朴素的舔牛卖之情,这是人间最纯洁的怜子之爱!

    1954年,我进入保靖中学读高中.经济来源和读初中时一样,除助学金之外不足部分仍由父亲设法解决,一次带不齐则中途再寄.另外,父亲鼓励我吃苦耐劳,节约用度,所以三年中我全部步行,没坐过一次车.从家至校350里每次都是三天走到.夏天,全身汗水凝成盐末,冬天,十指都冻成了胡萝卜.父子见面,相视而笑.他满意地说:”多磨炼才有出息,好.”我觉得这同样是爱,一种高尚的父爱!

    父亲对我的恩情是一言难尽的,而我没有很好地为他尽孝,这是我的终生遗恨。百善孝为先,乌鸦反哺,羊羔跪乳,人若不孝,禽善不如。此次写了父亲的一些美德,实际上也是在引为自责。我的父亲、母亲都出生于清德宗光绪丙午(1906年)4月(父亲是27日深夜,母亲是28日凌晨),几乎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我记得往日两边亲戚来祝寿都是一天作数。但是相对而言,母亲命好些,熬过了苦日子,晚年时,我和弟弟都在城里工作,她也随我们过了一段较为舒心的日子,1997年秋寿终,享年92岁,也算我尽了点孝心(当然很不够),父亲命差些,1961年食堂化时得水肿病死的(讲直接点就是饿死的),只活了56岁,实在令人伤怀。又因为当时我已进入大学三年级,没有及时赶回家送终和吊丧,真追悔莫及。
 
    父亲之死,家里折了脊梁,我也失去了父爱.后来我长时间地寻思,就父亲的身体和精神素质而言,总觉得他不该那样早逝,而且那一年死的人很多,光我们陈家院就死了10多个.这种现象是很不正常的.过去人们总以过苦日子或三年自然灾害等为托词,其实并不是那回事.一位知名的社会学家曾作过结论:查阅国家气象资料的历史档案,从1958年上推至1858年(清咸丰八年),这100年之间,要算1958至1962这5年最为风调雨顺.归罪于自然灾害显然是不当的.1957年至1959年我在人民公社教了两年民办中学,对那时农村情况也有些体会.我感觉那段时间农村气候很反常.社会极不和谐。初级社瞬间升为高级社,高级社一夜之间又合并为人民公社,“一天等于20年”,“跑步进入共产主义”之类的口号成天叫响。人们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如坠云雾,听命于上级的指挥棒而机械地运转。记得公社驻队干部安排我父亲放卫星,一天耕完五亩,赢得一壶酒两斤肉的赏赐,群大汉的名字还上报到了公社。50多岁的人怎经得这样的折腾?59年我到长沙进大学了,后头的事不清楚,听说食堂按人平均定量,每人一餐3两,我父亲是硬性的,饿死而已.这段历史已由中央拨乱反正作了结论,“三年自然灾害”“过苦日子”早已无人再提了,我回忆这些并非有什么抱怨,而是以此证明一个道理:社会不和谐,人们就不得安生,社会和谐了人们才能安居乐业,健康长寿.因此,我们必须为构建和谐社会而努力奋斗。

    后来母亲告诉我,父亲临终时对母亲讲:“你饭量小些,不得死,等子玉毕业后,你有好日子过的。我的事不要告诉子玉,免得影响他读书。”想起这些话我就伤心,父亲啊,您至死都在关心着我的前程……。
  
    父亲去世的消息,我是半月以后从当时正在省党校培训的育胜表弟那儿知道的(有人写信告诉了他)。表弟再三劝我冷静、节哀,我怎么冷静得了啊,躲进操场一角无人的地方就捶胸顿足,撕心裂肺……。稍镇定后我突然明白了过来,父亲死的那一刻不正是我头痛得从课堂上倒下来的时候吗,亲人过世是有心灵感应的,父亲的灵魂已飘到我身边,不知是告别还是指责我忤逆不孝?于是我又联想到另一件事,就是1959年我准备下长沙读大学的头天晚上,父亲深情地对我说:“子玉,明天汽车路过这儿的时候你一定要向这边挥手,或者扔个什么显眼的东西让我看到!”那依依难舍的情态分明是在和我作生死的诀别。由于当时别人已帮我买好了下长沙的票,必须连夜赶进城,所以就没多深究这件事,只是口头唯唯而已。父亲的话我怎么一点都没反应过来?我好糊涂!
     本人今年也是73岁的老人了,还在为“孝”字而自责。在此,我发自内心地奉劝,广大青年人应该孝敬父母,尊重长者,别学我造成追悔莫及。“百善孝为先”这“孝”字必须发扬,不讲孝道就不是中华民族,“孝”可以促进社会的美满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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